普拉瑞斯也做好了应对的措施。她对德拉科说过,她只是在美容剂打过工而已。
她是斯莱特林,是级长,亲近纯血家族和食死徒的孩子,为乌姆里奇“揭发”过邓布利多。
现在,她只是曾经在经济不好的时候,经由老汤姆介绍,在美容剂店打过工而已——这没什么。
但她没想到的是,老汤姆、弗洛林和斑林等店主竟然出于朴素的善良为她担忧、为她考虑、为她保密。
当你冷眼瞧着人性的扭曲,自以为看透这个世界时,人性善良的光辉却会唤起一种难以被摧毁的希望。
随着对大脑封闭术愈加熟悉以来,她已经明白分院帽为何让她成为一名斯莱特林。
——因为当初的她真的适合成为一名斯莱特林,不仅仅是因为她对“救世主”这个概念的反叛。
她想拥有自己的财富,想要往上爬,不想再当社会底层的人下人!
她仇恨修道院的几乎每一个人,甚至想过杀死那些欺负她的人。她也有这样的力量,不是吗?
如果霍格沃茨不曾邀请十一岁的她,她很可能在离开修道院之后,把在寄宿制中学学习作为不在场证明,借机杀掉欺侮她的菲奥娜和梅恩修女等人。
然而……爱。
从十一岁的七八月开始,她得到了太多太多的爱,许多人甚至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亲缘关系。
「爱是一种宝贵的财富。」赠送她诗集的信徒曾这么对她说。
普拉瑞斯用一种天真的语气对信徒说:「如果爱是财富,那诗人应该有很多很多的财富吧?」
信徒微笑着点头:「是的,他拥有无穷的爱的财富。」
「那诗人怎么会冻死呢?」普拉瑞斯诚恳而残忍地问,「他为什么不用这些财富去买一些碳呢?」
信徒沉默了,好一会才说:「孩子,爱是不能被交易的。」
普拉瑞斯步步紧逼:「不能被交易的东西,它的价值该怎么被衡量,又怎么能算一种财富呢?」
信徒再次沉默了,又过了一会才说:「有些财富在我们心里,是无形的,是永恒的生命力量。」
普拉瑞斯的语气分明平静,却不乏讥讽:「可这些永恒的生命力量,甚至不能让一个人继续拥有生命。」
信徒几乎落荒而逃,临走前却还把写满爱的诗集送给普拉瑞斯。
那位信徒留下最后一句话:「普拉瑞斯,我相信你以后会有不同的想法。」
这简直就像诅咒啊!
当时的普拉瑞斯不以为然地笑了,她觉得这个信徒就是被洗脑洗傻了的神经病。
比起无形的财富,她更想要有形的财富。
比起永恒的生命力量,她更想要能让自己舒舒服服活下去的生命力量。
普拉瑞斯可不是那个傻不溜秋的穷诗人!
换做她,她只会点燃那些酸溜溜的诗集,让它们成为取暖的原材料!
因此,普拉瑞斯从没有觉得分院帽让她进错了学院。恰恰相反,它的摄神取念技术还挺不赖。
只可惜,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。
爱让这些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为她付出,爱让她拥有今天吃穿不愁的生活,爱让她拥有强大的力量。
爱也让她的心变得软弱,变得犹豫,变得不像她自己,让她莫名其妙产生对更多爱的渴望。
为什么要爱我呢?
这样的话,我怎么能不去爱你们呢?
“谢谢。”普拉瑞斯伸出胳膊紧紧抱住老汤姆,“谢谢你们对我的爱。”
老汤姆手足无措,呆呆地说:“毕竟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呀!”
好一会,她和汤姆才平复了心情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老汤姆感慨说,“一年的时间,你都长这么高了。”
“是吗?”普拉瑞斯没有这种感觉,“我每天都看自己,看习惯了,没觉得自己变化大。倒是破釜酒吧,怎么没人呢?”
老汤姆摇摇头:“现在,人人自危,好多店都关了……来对角巷干什么呢?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普拉瑞斯惊讶地说。
普利姆·珀内尔去年就自愿关了店到凤凰社去了,但其他人的闭店却并非自愿。
老汤姆告诉她,弗洛林在店里失踪了,看样子是被劫走的;奥利凡德也失踪了,店里却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……
现在,顾客非必要不来对角巷,对角巷的商家也人人自危,只有韦斯莱把戏坊和破釜酒吧还维持日常营业。
普拉瑞斯惊讶地听着老汤姆的叹息。
奥利凡德也还算有理由,毕竟他掌握着魔杖的制作技术——说不定伏地魔要奥利凡德为私人定制一款魔杖呢!
可弗洛林又算什么?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冰淇淋店老板,最凶的时候也不过是声称要向普丽女士告温妮的状。
普拉瑞斯又想,弗洛林无辜,可迪戈里先生又有什么错呢?
战争是残酷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