葳蕤在喧哗之中高声道:“王监军,杜葳蕤在此!听我一言,你还是降了吧!”
堂上的叛军诸将更加高兴,笑闹声一浪高过一浪,王允理眼睛被蒙着,手臂也被反捆,他搞不清眼前的情形,只能侧耳听声辨别,然而在纷乱的哄闹里,他根本听不清杜葳蕤的声音,虽然心下着急,却也无可奈何。
杜葳蕤在旁边看着,暗想,这个清瘦书生倒是块硬骨头!我若能设法出城,怎么也要带上他!
宋龟耳却又笑道:“王监军,小将军劝你了,你还不降吗?你若还不信,我再叫一人来劝!”
他说着,又将双手高举过顶,用力拍了三拍。众人屏息凝目,只要看这次来的是何人,却见屏风后转出一人,穿一身黑色劲装,两只袖子装饰青绿丝绦,胸口用碧色丝线绣着铁喙银钩的雄鹰,却是青羽卫的服色。
杜葳蕤惊而凝眸,一眼便认出来人,正是跟随杜葳蕤率三千精兵急进的潘渊!由于明昀司烨留守大军,杜葳蕤便将三千精兵交由他统领,带去城下安营休憩,因而事发当晚,潘渊并不在驿馆之中。
孙念祖用迷香杀光杜葳蕤的亲兵营,潘渊却逃过一劫,此时,他能现身博远阁,说明三千精兵仍在。杜葳蕤紧张起来,眼见潘渊走到宋龟耳面前行礼:“标下潘渊,见过宋将军!”
“好!潘渊兄弟!你是跟着小将军投降于咱的,你去跟这把又臭又硬的骨头说一说,小将军已降,这是真的!”
潘渊抱拳答允,一步步走到王允理面前,弯腰凑到他面前,伸手摘下绑住王允理眼睛的黑布条,唤道:“王监军。”
王允理猛然见光,惶急间目不能视物,拼命眨了几下,才看清眼前之人。他吓了一跳,瞋目道:“潘渊!真的是你!你,你们,难道……”
“别难道了,宋将军不是说了吗,小将军弃暗投明,日后与宋将军就是生死兄弟了。”潘渊丝滑述说,“王监军,劝你一句,别再负隅顽抗,那只是徒增杀戮,学学我,先降了再说吧!”
王允理惶急难安,待要向他身后望去,却见假杜葳蕤正背身饮酒,虽然留给他的是一个背影,但那穿着打扮,不是杜葳蕤是谁?
还有眼前这个潘渊!他是杜葳蕤的心腹亲信,若没有杜葳蕤明示,他如何能够与宋龟耳走到一起?王允理心头如遭雷击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:“恬不知耻,有悖君恩!”
潘渊一怔,嬉笑道:“你在骂我?”
“天理昭章,必斩邪祟!”王允理接着骂道,“不只是你,还有杜葳蕤,你们!必定不得好死,受天道所遣!”
杜葳蕤坐在人群之后,听了这话心里发沉,她终于知道宋龟耳为何要找人冒充自己。她的目光漫扫全场,又看向背对众人而坐的假杜葳蕤。王允理自始至终都被黑布蒙着眼睛,只有在看见潘渊时,那块布才被拿下,而从那开始,假杜葳蕤就不再以正脸示人。
显然,宋龟耳要王允理误会杜葳蕤已经叛降,然后再放他回京城报信,当然,王允理说出来的话,皇帝是要信个九成九的。
第77章 剑舞银霜
王允理坐在地上,蓬头垢面只管破口大骂,终于骂到宋龟耳听不下去,于是挥手道:“把他带下去吧!聒噪得咱耳朵痛!”
押解王允理的小兵听了,又将黑布套套在王允理头上,拽着他下堂去了。然而王允理被布套套住,仍旧咒骂不休,所说不过是杜葳蕤辜负皇恩,要受天谴。
等他的骂声渐远,宋龟耳这才回转了脸色,笑道:“别理这个傻瓜,咱们乐咱们的,小将军,咱再敬你一碗!”
假杜葳蕤听了,这又回过身来,重新与众人打成一片。鼓乐又起,莲坞的姑娘身着轻纱舞衣,在堂前翩然起舞,引得一片片叫好之声。
田姐却在人群后叹了口气,小声道:“那位王大人,倒是个硬骨头,真可惜了。”
杜葳蕤瞅瞅田姐,暗想,这位若不是进了风月场,倒也是个有血性的奇女子。她不敢交心,只是敷衍两句附和,只是转眼之间,却见摩黑从外面回来了,他径直走到潘渊身侧坐下,斟了一碗酒同他碰杯同饮。
这一整晚,摩黑唯一愿意搭理的人,就是潘渊。
杜葳蕤当然没忘,在三年前那场大战之中,从深坑里把摩黑吊出来的就是潘渊。据说两人为此投了缘分,潘渊还托司烨来找杜葳蕤,给摩黑说情,希望杜葳蕤不要杀掉摩黑。
杜葳蕤虽然年轻,但也是爱才之人,她的确惋惜摩黑跟着宋龟耳太过可惜,于是让潘渊去找摩黑,说只要他愿降,以后便既往不咎,还能效命军前。
但摩黑没答应,只求速死。
杜葳蕤也没为难,等破了宋龟耳之后,在得胜回朝的路上,她让潘渊找机会放摩黑走了。为着回到京城,万一皇帝要杀摩黑,杜葳蕤也挽回不了。
担着走失摩黑的错处,潘渊吃了责罚,他原本与司烨同阶,只比明昀低半级,为此却被贬了两级,成了司烨的下属。
但潘渊并无怨言,相反很高兴,还来谢过杜葳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