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江训练员的哨声响起。
十几位赛马娘在跑道上排成三列,开始按照训练菜单做分组。
北方川流被分在第三组,和桑德拉以及另外两名选手同组。训练内容是低栏连续跨越,锻炼身体平衡性和灵活性。
同组的这位目白桑德拉,是北方川流对队伍里为数不多能记住完整名字的队友,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强,而是因为她是“目白家”的人。
在特雷森,目白是名门中的名门。
但眼前这位大小姐,显然没有继承到家族那种在草地上飞驰的天赋。她的动作很有力,但就是……
每一次落地,她的脚尖都在颤抖,仿佛草地是烫脚的铁板,而不是借力的踏板。
果然,在一个连续变向的跳跃中,目白桑德拉的左脚没能吃住劲,身体一歪,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“呜……”
少女发出沮丧的声音,眼眶瞬间红了。周围有几个同队的赛马娘投来同情的目光,但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训练,没人停下来。
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里,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。
北方川流原本打算直接走开。她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,更没有闲工夫去安慰名门的大小姐。
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又扫到了远处树荫下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四眼仔还在写。
鬼使神差地,北方川流停下了脚步。
“喂。”
正准备蹲下去检查脚踝的目白桑德拉吓了一跳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:“诶?是、是在叫我吗?北方同学?”
北方川流双手插在兜里,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:
“你的脚腕太软了。还有,你是想把草皮踩烂吗?每一脚都跺得那么响。”
“啊……我、我也知道……”目白桑德拉低下头,声音带着哭腔,“可是池江教练说要用力蹬地才能有反作用力……”
“那是给初学者听的。”
北方川流皱着眉头,走上前一步。她指了指脚下的草地。
“这是草地,不是塑胶地。你越是用力跺它,它越是会把力卸掉。你要想象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。
“想象下面是烂泥。你要是用力跺,脚就会陷进去拔不出来。要像……像滑雪一样,‘唰’地一下划过去,用脚趾抓地,而不是脚后跟。”
“滑、滑雪?”目白桑德拉一脸茫然。
“啧,真麻烦。”
北方川流叹了口气,“看好了,我只做一遍。”
她走到低栏前。
没有助跑,仅仅是原地起跳。
在落地的瞬间,她的脚踝呈现出一个微妙的角度,就像是瞬间切入了草皮的缝隙中。没有任何沉闷的跺地声,只有一声轻盈的“沙”,她的身体借着这股力道,行云流水般滑向下一个栏架。
“看懂了吗?”北方川流走回来,面无表情地问。
“好、好厉害……”目白桑德拉眼睛亮晶晶的,“虽然不太明白原理,但是刚才那一下,感觉北方同学好像融进了草地里一样!”
“……这只是小聪明罢了。”
北方川流别过脸,耳根莫名有点发热,“总之,别傻乎乎地用蛮力。身体轻就要利用轻的优势。”
“谢谢你!北方同学!”
目白桑德拉深深地鞠了一躬,声音大得把周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,“那个……我一直以为北方同学很可怕,原来是个好人啊!
≈ot;……注意别摔跤。≈ot;
≈ot;嗯嗯!我会注意的!≈ot;桑德拉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,然后忽然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
≈ot;对了前辈,坐在那边长椅上的那个人……是一位训练员吧?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了,他一直在看这边,是在看前辈您吧?≈ot;
北方川流没有回答。
但她把水瓶放下的时候,目光确实又往那个方向轻轻扫了一眼。
长椅上,坂本均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阳光落在他不太平整的衬衫领口和永远压不下去的后脑勺呆毛上,看起来毫无威胁感。
≈ot;……不认识。≈ot;
北方川流丢下三个字,拿起毛巾擦汗。
桑德拉看了看远处的坂本,又看了看北方川流,露出一个≈ot;哦——原来如此≈ot;的微妙表情。
≈ot;前辈撒谎的时候,耳朵会抖哦。≈ot;
北方川流的耳尖再次微微一颤。
≈ot;……吵死了,别烦我,赶紧去练跑。≈ot;
……
上午的团队训练在十一点半结束。
池江训练员简短地做了总结,点名表扬了几位弯道表现突出的选手——其中包括北方川流。≈ot;北方,弯道角度比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