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睡觉吧。”良久, 云建业起身,说了这么一句就回屋了。
董贞枯坐了一会,同样无视云漾,在他面前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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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,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,云漾甚至怀疑自己压根没睡着。
房门被自己昨晚无意识关掉了,可爸妈却没有强行打开。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,才发现已经七点了。
云漾拉开房门,才看见爸妈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饭了。
他走过去,拉开沉重的木头椅子,给自己盛了一碗粥,一口口喝着。
在他差不多刚喝了一半时,想拿筷子夹碗里的咸菜吃,却夹了个空。
云建业把所有的盘都收走了,董贞也把两人的碗收起来放进水池。
他们无声干着这一切,仿佛餐桌的另一头并不是云漾,而是一团空气。
因为是周天,他们都休班在家,因此这份沉寂显得更加煎熬。
云漾喉间又泛起熟悉的涩痛,眼泪滴进粥里,被他囫囵着吞下去。
一碗粥混着眼泪咽下,除了喉咙的哽噎和心口的酸胀,他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云漾把碗洗干净,走到父母紧闭的房门前,抬手敲了敲。
“爸,妈,我想和你们说说话。”
没人回答他,大约过了几分钟,云漾深吸了几口气,做好心理建设,按下门把手。
主卧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,夫妻俩分别玩着手机,互相谁也不搭理。
终究是云漾受不了没有回应的冷暴力,主动解释说:“昨晚是我错了,我不该不和你们说清楚……”
“你不用和我们解释。”母亲放下手机,抬眼看着自己的儿子,“我和你爸昨晚也想清楚了,你现在大了,是该有自己的隐私和秘密,我们作为家长的也不好管得太严。”
“这样吧,我们给你零花钱,从今天开始你愿意找谁玩就找谁玩,愿意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,你学不学习我们也不管了,反正不是给我们学的。我们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,这样你觉得可以吗?”
她把床头事先准备好的现金递给云漾,继续说:“昨天你爸一气之下把你手机摔了,他准备向你道歉,要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云漾腿一软,‘咚’的一声跪倒在地板上,泪水瞬间决堤:“对不起妈,我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……”
“你也不用这样,这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,也不是针对你。我们以后就不打算再管你了,省得吃力不讨好,还平白无故招人烦。”
从头到尾,云建业一句话也没说。
“行了,你拿着这钱出去玩吧。”云漾跪在原地呜呜地哭,并不拿钱。
突然,云建业暴声怒吼道:“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!站起来!”
云漾被吓得心脏猛然一颤,泣声抽了一瞬,随即抓紧站起来,一丝声音也不敢泄露。
“拿着钱滚出去!”
云漾什么都来不及想,下意识把钱攥手里跑了出去。
夏尘清目光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,聊天界面里,只有他发出的绿色信息孤零零地排列着,对面一片空白,没有任何回复。
云漾没回他……他是不是在生昨天自己违约的气。
下午家教做完,要不去他家看看吧。
夏尘清心里做了决定,于是从病房离开,回家随便对付了几口吃的就拿着教案赶去家教。
三个小时的课程上下来,夏尘清无意识出了很多次失误,好在这次课主要以习题为主,不至于造成很严重的教学事故。但即使如此,夏尘清也完全不能原谅自己。
他主动给女主人说明了情况,并且要求扣除一部分课时费,但却被拒绝了。
“你家困难我清楚,反正这节课也没耽误什么,你就不用太放在心上了。”
随即她顿了顿,接着小声说:“你是不是和楼上的他们家孩子是同学?我从窗户看你昨天急匆匆跑下去,然后和那孩子一块走了。”
夏尘清点点头,问:“怎么了吗?”
“唉,别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,就是昨天大半夜,可能十二点左右吧,那家人好像吵架了,那门摔得震天响,还砸了不知道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你最近别去找楼上那孩子了,他们爸妈我多少了解点,不是个好相处的。你就算学习再好,触了他们霉头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。”
……
“欸夏老师,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?”
雇主的话让夏尘清回神,他下意识说:“啊……啊,我知道了,谢谢您。”
一股混杂着担忧、愧疚和某种难以言状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,他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。
家教家庭的防盗门在身后合上,发出沉默的响声。
夏尘清站在门前,下半张脸隐在暗处。
他抬头望向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,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