汲光记得那时评论区的网友都在调侃“守株待兔原来是真的”这样的话。
但默林却摇头否定了:“不,这兔子的脖子……更像是被什么掐死的。”
默林说着,毫不犹豫拔出匕首,把兔子脖子附近的毛稍稍剃掉一点。失去了皮毛,其下变色的皮肤露了出来——典型皮下出血留下的痕迹,证明了死因并非兔子身上的箭,更不是兔子自身慌不择路的自杀,而是第三方。
……刚刚有人在这,并留下了兔子。
意识到这一点,默林顿时像只焦躁、被人闯入领地的棕熊一样,露出警惕又不快的暴躁神情。
他反复扫向四周,但是依旧什么都没发现,最终只能阴沉沉的抬手,把箭从死兔子身上取下塞回箭囊,并毫不犹豫把兔子丢得远远的。
然后一把扛起野猪、拖着鹿,默林盯着汲光道:“走吧,回墓场。”
汲光:“啊?好,那个,野猪就由我……”
“我扛着就行,还有,拉图斯,你走前面,别落在后头。”
默林神情还是很阴沉,他扫向四周,语气凝重、不容拒绝地命令:
“你呆在我视线范围内,但别离我太远。”
。
两人很快就匆匆撤离了这片区域。
不久后。
那只被默林丢得远远的死兔子,被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弯腰捡了起来,并捧在了手心。
因为默林的催促,回程要比来的时候快得多。
汲光在前面走着,时不时回头看默林。默林一路都很警惕,目光反复扫过四周,汲光也能感觉到对方多次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。基本都很短暂,只是匆匆确定汲光呆在他能保护的范围内,就移开了。
也正因为默林十足的保护意图,汲光没有太过紧张,他只是配合着加快脚步往前走。直到他们从森林中部重新走到外围,并遥遥看见墓场竖起的铁刺墙后,汲光才舒缓下来。
他扭头高兴道:“老师,能看见墓场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可以安心一点了吧?”汲光脚步都轻快了一点,“话说,刚刚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不知道。”默林声音低沉:“但还是不要靠近为妙。”
汲光:“是有人跟着我们,故意把兔子放那吸引我们过去的?”
“应该是,但不知道是什么人。”
默林沉吟了一会:
“或许是四处流浪的强盗集团,那些家伙经常会用这样的小手段来引诱旅人靠近,他们可能在兔子身上动了手脚,比如注了毒——反正,躲躲藏藏又徘徊不走的东西,一律当做心怀不轨。”
刚刚那片地区是森林中部,距离真正的深处还有不小一段距离,所以默林优先猜想的,是其他路过的人——那并不少见,北努巨森连接南北,是去很多地方的必经之路。默林过去独自狩猎,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强盗和别的旅者。
虽说基本都被默林无视,或者被他干掉了。
总之,这种混乱的年代,多一个心眼总没错。
汲光有点毛毛的,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,自语:
“那家伙怎么知道兔子是我的?如果只是从箭羽上认出来就算了,怕就怕……”
怕就怕自己打兔子的时候,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注视自己。
噫!
默林也在考虑这个可能。
他没能抓到那个放兔子的人,哪怕半点踪迹,这让默林深感不快。
不过总归是没出什么变故。
汲光搓完手臂缓过来,又想起兔子,不由叹气:“唉,可惜我的兔子了,其实正常来说,那才是我货真价实打到的猎物,头一回呢!”
“一只兔子而已,你想要,那只被角鹿咬死的给你就是了。”
默林看了一眼真心实意感到沮丧的青年,低声道:
“再不济,下次再打。”
。
回到墓场,在门口当守卫的阿纳托利第一时间打起精神,他灰蓝似冰川的眼眸倏地亮起,遥遥就喊:
“拉图斯!”
“嗯?啊,是阿纳托利,我们回来了!”汲光闻声望去,不由也亮了眼睛。他把手举高,挥了挥,步伐也加快,从走变成小跑,一路赶了过去。
被留下的默林看着他们,步伐依旧不慌不忙。
“一切都还顺利吗?”阿纳托利一边开门,一边问。
“顺利啊,老师打了两只大家伙呢,我的话……喏,一只野鸡。”
汲光把腰上绑着的鸡举起来,歪歪头,嘿嘿难为情笑了笑:
“嗯,你就当做是我打的吧,不然两手空空太难为情了,咳咳,虽然实际上是有老师帮忙调整角度才打中啦……”
后半句,汲光压低声音,却又完全能让两人听见。
他在自我调侃。
阿纳托利听出来了,不由弯起眼眉,然后想起了自己的打算,他心一跳,直接顺势脱口而出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