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像枯草般的不健康的颜色。殷婉手捞起温水,道:“等洗白白,小可怜就不可怜了。”
小可怜欢快地‘汪’一声,最后洗干净,被圆润地放到一边的白绒布堆里。
殷婉擦了手,把小狗抱在怀里,身后的栖冬要接过来,“主子我来吧。”
“咱们先回去。”殷婉抱着狗,丫鬟们跟在后面,小可怜却突然直起身子,从殷婉肩膀后探出眼睛来又叫了两声。
朝的正是霍钊的方向。
第12章
霍钊走到空地。殷婉背对着他,忽然听到丫鬟们纷纷朝前行礼,“侯爷。”
他怎么过来了?
殷婉仓促转身,一人一狗顿时愣在原地。
霍钊神色凉凉地看向她怀中,小可怜耷拉下眼皮,再没有了方才的活泼劲儿。
对上霍钊厌烦的眼神,殷婉先往旁边避了小半步,怕他又不高兴了,便道:
“方才路上碰到了这小狗,看它可怜先带了回来,等一会妾身就把它送到后罩房去,不会让它在院里多待。”
“侯爷您息怒。”她小小声说完,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可怜,忍不住心酸。
“我有说不让你养了吗?”霍钊的凤眸淡淡看过来,一边朝屋里走一边把手上的缰绳扔给了阿东。
殷婉迷茫地眨眨眼。
反应过来,旋即便道:“多谢侯爷!”
她冲栖夏招手,把小可怜递了出去。
“侯爷要用膳还是用茶?”
她紧跟着霍钊进了门,打起珠帘便引他入内。
一副主客分的很清的样子。
霍钊没回答,只是坐了下来,眼神落在了软塌边的桌上。
那里乱蓬蓬放了一堆绣活样子,虎头鞋,虎头帽,茸茸衣裳,口水帕……都是小孩子的东西,做工很是精致。
“这些是前日绣房送来的,弟妹不是还有几个月临盆么,要让长辈那边先掌眼……”殷婉顺口解释道。
其实侯府自然有绣娘,只不过姚灵蓉说那些人粗心看不上,非要叫她请外人赶制。
殷婉想了想,当下便把东西收了。
霍钊哼了一声,“还有小半年呢,二房也是心急。”
殷婉再没多说,转而递给他茶水。
霍钊抿了一口道:“过些日子阿姐要回京,到时候你同我一起去。”
他撂下这句话,没多久便走了。
殷婉送他出门,等回来,值守丫鬟们站在屋前。栖冬让换岗的人下去,“夫人要安寝了,你们去关了外院的门。”
淡粉的裙边从门槛边缘划过,好像摇曳的水中波纹。
殷婉看着几个小丫鬟离开却若有所思,她侧身看向身旁的栖夏,小声地吩咐几句。
栖夏点点头,又问:“咱们院里人都要留意吗?”
殷婉道,是。
转身回房,栖冬剪亮烛花,还在还念叨霍钊今日来的突兀。
“……不过主子,那姚氏把满京城的绣娘都挑遍了,私底下这般摆谱搓磨咱们,您怎的不趁此机会跟侯爷说道一二,保不齐有侯爷替您做主呢。”
殷婉把绣活又摆出来,淡声道:“何必呢?总之都是内闱的事儿。”说了,霍钊未必会放在心上,反倒会招惹是非。
她哪儿敢高看自己,何况有些话就算说了也没用。
毕竟会听她说话的人,早就不在了。
支摘窗开着缝儿透气,殷婉伸手去取撑着的窗棍,忍不住看向外间氤氲灯火下那个离开的背影。
她错了呼吸,一遍遍用目光描摹着。
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,只想再多看看他,哪怕几眼也够了。
几日后,两辆装点古朴的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。
霍钊下衙后就一直呆在书房处理公事,到晚间,他从桌案前站起身,去抱雪院。
殷婉已经候在廊下,见他来,先垂首行礼。
昏暗的烛火照在她微微低垂的脖颈,衣领漏出的方寸之地,泛出一种近似于羊脂玉般的细腻质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