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清楚。”纪瑄声调拔高些许,坚定道:“所以请殿下将东西还与奴婢!”
“我若不给呢!”
纪瑄道:“殿下可以不给,只是奴婢不保证,去岁年初八皇子的事儿,会以什么样的方式,传到宁妃跟皇后娘娘耳中。”
朱厌一怔,面色惨白,随即狂笑出声,怒道:“好你个儜奴,居然敢威胁起本王来了!”
他手上的杯盏被摔到地上,人扼住纪瑄的脖颈,二人平齐,目光相对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现在在谁的府上!”
他拧着笑说道:“近日有人向本王的兽园进献了一只白虎,据说凶猛异常,须臾功夫可吞噬万物,不过本王还没亲眼见过呢,卿可有兴趣助本王一观?”
“殿下需要我,殿下不会这么做,而且殿下也不会想旧事真的重提。”
纪瑄目光直视着他,没有半 分退却意。
寒风吹起,雪从梅花枝头掉落,发出细细的声响,周遭伺候的人跪了一地,头近乎埋到地里,不敢抬头,亦不敢多呼吸一下。
“本王真是小瞧你了纪瑄!”
约莫过去一盏茶的功夫,朱厌的手渐渐松开,他重新坐回座位上,吩咐人去将镯子取来。
纪瑄立在那里,静静的等着,任凭呼啸的冬风在他身上肆意吹打。
两刻钟后,东西取来了,放在一个紫檀木匣子中,打开的一瞬可以看到,已经被拧得瞧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纪瑄颤着手接过。
“谢殿下归还。”
朱厌没说话。
纪瑄不羞不愤,抓紧着手上的匣子,继续说道:“有些东西,或许对于殿下来说,不过是无用,随手可弃的俗物,可对于奴婢来说,却是世间难得的珍宝,奴婢对它惜之,重之,殿下既选择与奴婢合作,当尊奴婢的选择,如此次一般的事儿,奴婢不希望,再发生第二次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说:“殿下,许多的事情,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,您身居高位,当宽厚包容,有容乃大,方能载这厚重的江山社稷。”
朱厌抬头,眸子投向眼前人,曾经的他干净清冽,犹如一汪清泉,如今的人站在那里,还是那副清风朗月的姿态,可周遭蒙着一层厚黑的阴翳,寒气阴鸷。
“看来这些日子,宫中种种将你教得尤其好。”
纪瑄唇口轻启,“这不是殿下想要的吗?”
“自然。”
朱厌毫不避讳,“这才是我想要的。”
他讨厌太干净的人……
太干净了,显得他那么污秽不堪。
他讨厌这种人,所以他要将人拉下来,跟他一样!
______
纪瑄从王府出来,已近日暮时分,他还是没着急回宫,人去了这皇城最好的银匠铺,将镯子给他,让其帮忙修复,又订制了一个八宝璎珞的项圈。
快过年了。
是该有些年礼,那才有过年的样儿。
这个冬日过得尤为漫长,长得麦穗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。
转瞬之间又一岁过。
那一年,发生了许多的事儿。
比如,纪瑄给她送了一个八宝璎珞的项圈做年礼。
比如,宫中缺口大,开春后她铺子的生意极好。
比如,闹得沸沸扬扬的文武官两个从来互相看不上的集团,在争锋相对近一年后,又握手言了和。
还有……杜家南征大捷归来。
嗯。
杜家凯旋。
可赵家大郎却没能如愿回归,与他的父亲一样,长久的留在了战场上。
留给母亲和弟妹的,只有几十两的安抚费。
赵家婶子哭啊嚎啊,想找人要个说法,想找到大郎的尸首,想给他入土为安,最终什么都没有。
她被赶了出来。
那银子掉落一地,路过的乞儿蜂拥而上,一抢而光。
彼时。
宫中热闹纷呈,歌舞升平,贺杜家凯旋。
成安帝携杜皇后出席,帝后恩爱情深,好不和谐美好,惹人生羡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好麻木笑死,是怎么做到每个榜都榜耻的,没招了,许愿这个榜能到300收吧[求求你了][求求你了][求求你了]元旦快乐呀[橙心]
第43章 旧友
又一年冬。
凄风凛凛。
暮夜深深, 纪瑄乘着马车从西华门出,径直往城外走,到家之时, 已快亥时过,不过小院灯火通明,府上人未睡去,麦穗更是。
她刚哄两个小孩睡下, 抱着一个汤婆子坐在廊下失神看雪,却听门外传来马蹄声,猝然起身, 疾步跑过去。
“回来了。”
纪瑄从马车上下来, 将她披风帽子拢好, 关切问: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