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摘下雪镜和面罩,冲他笑着点了点头:“萧景逸,好久不见。”
“钱指导?!”萧景逸有点惊讶,又本能的想逃避。
这个人是国家队的执行教练,曾经短暂的带过萧景逸训练。
当年,萧景逸正值巅峰期,本来很有希望在冬奥会上拿名次,突然销声匿迹。
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卧床治疗,甚至怀疑自己下半辈子要坐轮椅,一直呆在美国,从此断了跟所有圈内人的联系。
那位钱指导并没有刨根问底,问他受伤之后的事情,而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雪宝身上。
“这是?”
萧景逸说:“这是我儿子。”他又轻轻拍了雪宝一下,“宝贝,叫伯伯。”
“伯伯好。”
钱指导又问:“你几岁了?”
雪宝乖乖回答:“四岁了。”
钱指导有点惊讶:“四岁就敢飞四米台了?”
萧景逸笑笑:“随便玩玩,”他又回头看向公园,在道具上辗转腾挪的,很多都是些青少年,甚至六七岁的孩子,“这里的小孩儿都很厉害。”
“尤其那些本地孩子,我看他们单双板,都滑得特别好。”
钱指导并没有被他带偏话题:“我观察他几天了,要不是亲眼看到,我不敢相信一个四岁的孩子,能把backside bntslide270这个动作做得那么好。”
萧景逸谦虚的笑了笑:“随便练着玩的。”
“那就更说明他是个神童。”
神童抬起头望着他,嘿嘿傻乐。
钱指导又问道:“练过u池了吗?”
“还没……”萧景逸说,“这边u池不对外开放。”
钱指导点点头:“没关系,以后可以慢慢练。不过他的道具和台子已经练得相当不错,关键是有那个感觉,可塑性很强。”
“至于更适合什么,可以以后再决定,哪个拿金牌的希望更大,就练哪个。”
“啊?”萧景逸一脸莫名其妙,他们在这儿聊了没有五分钟,怎么话题就扯到以后了。
钱指导说:“h省省队最近正在选拔,这孩子年纪小了一点,但天赋着实难得。他们的总教练跟我很熟,我打个招呼,你把孩子带过去给他们看看。”
萧景逸没记错的话,这位钱指导就是h省人,这是在为家乡挑选甜菜苗来了。
萧景逸笑了笑:“您误会了。”
钱指导皱了皱眉:“进省队就是职业运动员,不仅有津贴,也会有一定的训练经费,也能给家长减轻一点压力。”
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自以为是,这源于他常年在各地挑选小运动员的经历。
那些有些天赋的孩子家长,得知孩子入选后,个个都是欣喜万分。没有入选的,也会想尽办法,托各种关系,看能不能把孩子塞进去。
但萧景逸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大吃一惊:“抱歉,钱指导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现在没打算让孩子进专业队。”
钱指导眉头皱得更深了:“我记得你当年就是因为落选省队,才走了不少弯路,你也不想让孩子走你的老路吧。”
萧景逸说:“但我也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自由式滑雪不是体操,不是跳水。教科书般标准、规范的动作不一定能拿高分。”
“我很感谢那几年混迹各个雪场,和热爱单板的雪友们一起交流、学习的日子。”
“独特的单板文化,赋予了我独树一帜的风格。”
“现在我是父亲,无论别人怎么说,我都没有想过,让他放弃一切,只为了拿冠军而努力。”
“我想让他去尝试,去体验,发自内心的热爱这项运动,去学习和钻研,形成自己的风格。”
“至于冠军,那应该是对热爱的回馈,不是目的。”
钱指导看着他,摇了摇头:“你真不像我当年认识的萧景逸。”
萧景逸说:“我自己迷茫过,所以想为他点一盏灯。”
谢忱一直站在萧景逸身后,听完了他们的对话。
他是第一个感受到萧景逸心境变化的人。但萧景逸一直犹豫不决,他一直以为萧景逸还没有想清楚。
但其实,萧景逸比任何人考虑得更多。
钱指导不赞同的摇了摇头:“你别耽误了他。”
谢忱从萧景逸身后走出来,牵起雪宝另一只手:“你好,我是孩子的另一个爸爸。”
“我反对孩子参加什么省队选拔。”
钱指导惊讶的看着他,还没来得及想明白“孩子另一个爸爸”是什么意思,又被他后半句话震惊到了,“为什么?”
谢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掷地有声的说道:“因为我会为他组建世界上最好的教练团队。”
“!!!”
谢忱单手抱起雪宝,另一只手牵过萧景逸:“你还有问题吗,没有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他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