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像是一件由她亲手甄选布料、裁剪缝制、打磨抛光,如今又带出来展示的“艺术品”。我的美丽,我的吸引力,甚至我因这美丽而招致的目光,其“所有权”和“解释权”,都牢牢握在她的手中。这种认知,既让我感到一丝屈辱,又让我在迷茫中,找到了一点可以依附的“坐标”。
回到她那间熟悉的公寓,玄关暖黄色的灯光取代了街上冰冷斑斓的霓虹,将一切笼罩在一种温柔而私密的氛围里。我如释重负又恋恋不舍地扶着鞋柜,弯下腰,小心地解开了高跟鞋那细细的绊带。
当脚掌终于彻底脱离那狭窄精致的“刑具”,重新接触到平坦温暖的地板时,一种混合着巨大解脱和奇异失落的复杂感觉瞬间袭来。脚趾终于能自由地舒展,足弓处积压的酸痛和脚踝的紧绷感,如同退潮般缓缓显现,带来一阵虚脱般的酸软。但同时,那份被“塑造”、被“拔高”、被时刻提醒着“姿态”的、隐秘的兴奋感,也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,清晰可见。
她递过来一双毛茸茸的、米白色居家拖鞋,目光却没有离开我的脚,甚至带着一种评估般的专注。
“疼吗?”她问,语气平常,像在问天气。
我点点头,诚实地回应着足部传来的阵阵酸痛;随即,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疼痛是真实的,肌肉的抗议是真实的。但伴随着这疼痛而来的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身体被外力强行“重塑”过后,所带来的、近乎自虐般的满足感。仿佛那疼痛,是蜕变的代价,是美丽的烙印。
浴室里,依旧是我们两人。氤氲的水汽比外出前淡了许多,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新柑橘香和我身上带回来的、属于夜晚街道的微尘气息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高跟鞋皮革与美甲胶混合的、带着“外界”印记的味道。
我们再次挤在洗手台前那面宽大的镜子前。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让我们的影像显得柔和而朦胧,不那么具有攻击性。
她拿起一片卸妆棉,倒上透明的卸妆水,却没有立刻动作。她的目光,先是在镜中我们并立的影像上停留了片刻。镜中的她,褪去了外出的精致装扮,只穿着简单的家居服,长发随意挽起,露出光洁的脖颈,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,却更显出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、从容的风韵。而我,还穿着那身浅粉色的蓬蓬裙,脸上带着未卸的、比平日稍浓的妆容,眼角眉梢还残留着外出时被目光“洗礼”过的、不自觉的警惕与一丝未曾褪尽的、生涩的“表演感”。她的成熟与我的青涩,她的内敛与我的外放(哪怕是强撑的),在朦胧的镜中形成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对照,仿佛是两个不同生命阶段的切片,被命运之手并置在了一起。
“转过去。”她又下达了指令,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、不容置疑。
我顺从地转过身,背对着镜子,也背对着她。这个姿势让我看不到她的表情,也看不到镜中的自己,只能将一切感知交付于她的动作和我的想象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撩起我睡裙的后摆,布料摩擦过腰臀的肌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。然后,她的指尖,带着沐浴后微凉的湿润,轻轻落在我大腿后侧那片最柔软、也因长时间穿高跟鞋行走而最为酸胀的肌肤上。
“这里,”她的指尖沿着肌肉的线条缓慢划过,带来一阵清晰的、混合着酸痛与奇异舒适的战栗,“还有这里,”她的手指上移,精准地按在了我腰窝那个微微凹陷的位置,轻轻按压,“明天早上醒来……会更酸。走路可能都会有点别扭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像个经验丰富的教练,或者一个严格的雕塑家,正在评估一件作品在承受了新的“塑造力”后的反应。
“但坚持下去,”她的指尖离开了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“这里的线条……会越来越好看,越来越……‘女人’。”
然后,她开始帮我卸妆。温热的、饱含卸妆水的棉片,带着她手指的力道和温度,轻轻覆上我的眼皮。我闭上眼睛,任由那熟悉的触感带走眼影、眼线和睫毛膏的痕迹。接着是脸颊,颧骨上淡淡的腮红,鼻梁两侧的阴影,最后是嘴唇上那层为了搭配美甲而特意选用的、偏冷调的口红。
她的动作比平时更慢,更细致,仿佛不是在清洁,而是在进行一场仪式,一点点擦拭掉“林晚”今晚展示给外界的、那层精致而略带防御性的“面具”。随着化妆品的痕迹褪去,镜中(我虽然闭着眼,却能想象)逐渐显露出底下更本真、也更脆弱的容颜——皮肤或许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泛着自然的红晕,眼睛或许因为疲惫而少了些刻意的神采,嘴唇恢复成本来的淡粉色,微微有些肿(或许是因为紧张时无意识地咬过)。
卸妆棉最后轻轻擦过我的唇瓣,带走了最后一点人工色彩。
“在想什么?”她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,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气流。
我缓缓睁开眼,对上了镜中她的视线。她也正看着我,目光不像在外面时那样带着审视或玩味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我无法完全解读的平静。
镜中的我,眼神确实有些失焦

